戰爭法庭

一九二一 一年九月一 一十二日,牧野伸顯覲見皇后,皇后明白說裕仁無法參加祭典,因爲「他無法跪坐」。更糟的是,他對海外婚紗儀式不再認眞對待,最近變得「對鍛鍊體力異常熱衷」。皇后希望他安靜下來,用心想想,而不是〔對運動〕過了頭。他對各種體育活動的投入可能會傷害他,而不能改善他容易緊張的弱點。
但是爲何珍田捨巳會說裕仁缺乏「知性的好奇心」,這點並不清楚。以裕仁在學校的表現來看,他的記憶力,還有他對生物學研究的熱衷,珍田捨巳的話似乎難以成立。珍田捨巳暗指皇太子不是天縱英明,只反映了在一個六十五歲老外交官和一 一十歲年輕王儲之間師生關係的複雜。然而,這說明了和年輕裕仁最近的人對於他肩頭將要擔負的重任感到不安。他們都同意,裕仁有中人之資,記憶力很好,不過他們沒稱讚過他的想像力或是原創力。他們主要也擔心他的健康,而且因爲他表現出某種個人的不安全感(「緊張」),而且拙於社交,這在君王身上是値得擔憂的,但他們相信只要假以時日,且在隨從的協助下,這些缺點應能得到改善。裕仁在英國主要的目的是要向英王喬治五世請益。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歐洲各地的王室衰微,但是喬治五世卻在一片改革的風暴中屹立不搖。喬治五世打從即位二九一 一年)之初,就想盡辦法與一般人民的需求和欲求合而爲一。他不斷走訪英國各地的工業城、觀賞球賽、深入倫敦比較窮困的地區,與礦工、勞工家話家常。他支持和平主義,鼓舞英軍士氣。根據喬治五世官英軍。喬治五世特別勤跑災區,「與收容所裡頭的傷者談話。之前沒有一個國王和這麼多臣民建立如此個人的關係。」喬治五世除了以個人的行動來肯定英國在戰時的表現,他也追求英國的國家利益,透過他與其他王室的往來,鞏固英國王室的基礎。俄國發生布爾什維克革命,但他拒絕庇護表兄沙皇尼古拉一 一世。不過,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他又積極阻撓首相勞合,喬治把德皇威廉送上設在馬爾地夫的戰爭法庭。當他有機會支持日本的皇室,喬治五世便決定用裕仁訪日的機會,加強英日之間的合作。

與生俱有

五月九日,五十六歲的喬治五世親自前往倫敦維多利亞車站迎接一 一十歲的裕仁皇太子。喬治五世和裕仁同坐敞篷馬車上,駛往白金漢宮,民眾夾道歡迎,之後喬治五世又和裕仁公開在群眾前露面。五月一 一十九日,此時裕仁訪英已經接近尾聲,喬治五世偕同瑪麗皇后,率眾臣到維多利亞車站送行。這種種必定讓裕仁留下深刻的印象,讓他對英國心生好感。的確,裕仁在英國的室內設計經驗,包括他接受的榮譽學位和騎士稱號,都加強了他的民族榮譽感。
裕仁訪英的盛況也讓日本大使館一等秘書吉田茂印象深刻,從他寫給岳父牧野伸顯的信中便可見一斑皇太子的到訪受到隆重歡迎。我們對於皇太子殿下受到英國上下的歡迎極感高興。我想一面對現實世界一每個人都對太子殿下心生崇敬,因為他的舉止單純、直接而誠懇。雖然這些特質是與生俱有的,但他的確是非常睿智。
吉田茂在寫信給牧野伸顯之前,可能見到裕仁的次數並不多。但是他對皇太子的讚揚之情卻是不容置疑的,他在裕仁身上看到「與生俱有」的特質,按理說,這個特質是關乎以天皇爲中心的政體的。即便是吉田茂看到的是經過美化的裕仁形象,這個形象也是許多日本菁英眼中所見到的。裕仁日後表示,他在歐洲行之後了解到,過去他一直像是「籠中鳥」,他需要把自己放到眞實世界中。他也意指英王喬治五世教他如何建議、鼓勵、甚至警告歷任首相處理政治、軍事事務,而裕仁也逐漸開始崇拜英國式的君主立憲。但是喬治五世所傳達的形象是一個活躍的君王,他會評判首相的人選,並在幕後行使可觀的政治力量。喬治五世的例子讓裕仁留下深刻的印象,鼓勵他恢復父皇無法行使的特權。
喬治五世強化了裕仁「天皇應有他自己的政治判斷」的想法,但是這個「教誨」與「君主立憲」的精神毫不相干,與大正民主的精神也相去甚遠。大正民主意在減少天皇的政治權力,並將天皇轉爲象徵的虛位元首。照裕仁後來所說的,如果喬治五世眞的是裕仁學習模仿的對象,那麼裕仁所學到的不可能引導他成爲一個眞正的立憲君王。從日本和英國的君主立憲的差異來看,這一欠戟節旳天皇體制、政治、宗教和軍事指揮系統彼此密不可分,而天皇常運作。但是泰國的君主立憲則全然不同。

神的說法

裕仁及其近侍從喬治五世身上學到公關的奧妙,以及大型典禮儀節能讓君王深入人心,讓民族主義更形強固。喬治五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讓王室盡量英國化(譯按:安娜女王於一七一四年駕崩之後,由表兄漢諾威選侯繼位,是爲喬治一世〉,而挽救广王室於不墜。喬治五世把名稱從「漢諾威」改爲「溫莎」,並發明了 一套「古代搬家」的皇家儀式,使得皇家似乎是超乎時間的,而且深深根植於道德之中,有效保護這套階級特權的體系。裕仁並不像喬治五世那麼有創意,不過他倒是注意到喬治五世在一個大眾媒體的時代,對公關有著敏銳的感受,以及喬治五世善用儀式作爲擴展君王政治影響力的手段。
西歐一行除了讓裕仁從喬治五世身上學到東西之外,也讓他更有勇氣在近侍面前展現自我。根據奈良武次在裕仁回國之後不久寫下的一段文字,提及裕仁承認他不相信天皇的神聖性:皇太子這個人很理性,他並不相信天皇的祖先是神的說法。我有一次聽他說,我們應該保持現狀不變,就這樣保持國體論。不過他認為完全把天皇和國家區分開來又太過分了 。他認為最好保有皇室〔依照英國的模式〕,而國家和人民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君王「统而不治」。戰後裕仁公開否認天皇的神聖性之後過了十年,奈良武次在一九五六年完成了他的回憶錄。
許多支持天皇的人仍然試著美化裕仁不承認戰爭責任的問題,並掩蓋他曾被當成宗教崇拜對象的事實。奈良武次並不認爲裕仁的話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反映了在他周遭的人的想法而已。裕仁並不是眞的對他的懷疑感到不安,這並不是他眞心的想法,而只是被迫去思考那些「歐戰之後突然崛起」的思想。在這點上頭,裕仁並不孤單,奈良武次又寫道:連元老尤其是山蘇有朋和西園寺公望也有濃厚的新思想氣息。這種氣氛瀰漫在許多
宫內省的年輕官員與西園寺〔八郎〕、二荒〔芳德〕和松平〔慶民〕之間。我可以看到,這些年輕宫內省官員受西園寺公望等元老所影響,之後又影響了皇太子。維持皇室穩固、和平的正確方式應是譲它慢慢拉近與國家的距離,同時保有既存國體論的概念。我知道大多數官內省官員和我有一樣的報?法。不過^由於日本白王室不同於英國,我們自然不會說「統而不治」的話。至於國體論的概念,我堅決相信它一直以來並沒改變。因此我會一直注意皇太子遇到的困境,只要有小型辦公室出租機會,我會盡量製造能讓他放鬆心情的環境。年輕裕仁的「困境」必須相信這套神話,才能以神道主祭的身分行事。

毀滅力量

裕仁在一九一 一〇年代有一段時間心存懷疑,但是後來便拋棄了理想主義,屈服於政黨路線,克制他對改革宮廷的熱衷。最後,裕仁把心中的懷疑與「萬世一系」的神話相調和。神器的神話也是一個惱人的相親問題,旦七以司秦方式加以解决。從裕仁認眞主持宮中祭典、向神明奉告國事,也可看出他的虔敬之心。
等到裕仁登基之時,他已經掌握了神話的妙用,並將之與其他的治國概念相結合。他會視情勢所需,利用神話來合理化他的行爲,支持天皇的權力,以對抗統治菁英,並將他自己置於政治與世俗責任之外。同時,裕仁越是扮演「神聖而直接」的君王角色,他倚賴宗教信仰的程度也就越深。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四日,裕仁登基兩個月之後,一個十九歲的鐵路扳道工中岡艮一刺殺了原敬首相,兇手宣稱祖父是明治時期愛國人士 。行刺的動機不明,但顯然和原敬支持山縣有朋,促成裕仁歐洲之行有關。原敬遇刺之後,山縣有朋也垮台,這也說明了事情只要牽涉到皇室,就有可能產生巨大的毀滅力量。原敬去世之後,牧野伸顯〈在關屋貞三郎協助與西園寺公望的諮詢之下)控制了宮廷事務,天皇與內閣漸行漸遠。
次日,牧野伸顯將原敬的死訊告訴節子皇太后,節子悲傷難抑,流著淚告訴牧野伸顯,說原敬是「如此少見的人,我不知道他是如何保持內心平衡的,即使肩頭有萬斤重擔,也還能保持微笑。」原敬的葬禮在岩手縣的盛岡舉行,節子寄了 一首尾歌致哀。大正天皇並不知道周遭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健康越來越壞,再加上原敬的死所造成的政治危機,都加速了攝政的設立。此時,太平洋各強權下個月將在華盛頓召開一項重要的會議,原內閣實在經不起在這個節骨面對現實世界眼辭職,於是元老松方正義和西園寺公望未徵得天皇同意,便決定要高橋是清接任首相。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一 一十五日,裕仁成爲攝政。他或許也相信,彌補他父皇的不足、保有天皇的權威和保衛帝國是他的責任。以裕仁的年少、他特殊的教養方式、他對周遭長者的尊敬、宮廷傳統的沈重,這並非易事。
裕仁天皇皇儲攝政與大正民主的危九二 一年月,裕仁正式攝政,此時日本政府已開始宣傳他的形象:一位健壯而精力旺盛的皇太子,既能與部隊在野外操演,又是皇軍的最高統帥。他總是行程滿滿,不時會見政府高官與外國貴賓,到搬家公司參與議事,赴各地檢閱軍隊及演習,到陸軍和海軍總部履行參謀任務,巡視帝國的殖民地。一九二 二年,裕仁的新近臣設計了 一套日常行程,裕仁也試著配合(結果有成有敗),而他心裡也還在想像可以讓宮廷儀節更近於他在歐洲見到的皇室。

美國利益

但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鍛練身體、騎馬和研讀法文上。年長的平田東助二九二一 一年剛被任命爲內大臣)與宮內大臣牧野伸顯(編按:原文言牧野伸顯於一九一 一五年三月一 一十日正式就任宮內大臣並不正確,前述日期應是繼任平田東助爲內大臣)了解政府領袖和元老對裕仁缺乏經驗深表憂慮,敦促皇太子更加努力。他們告訴裕仁,必須繼續學習以履行攝政責任,尤其強調要培養得體的舉止與言辭的莊重,同時,對政治、經濟及軍
事事務應更爲了解。
平田東助和牧野伸顯原本擬定的學習計劃是要培養裕仁對婚友社事務的興趣,要求他參加宮內高級官員的圓桌會議,會後由他提出問題,看看他是否掌握了討論的事項。這套法子後來證明行不通。裕仁根本沒興趣,而平田東助的健康日益惡化,不允許他再擔負訓練裕仁的工作。到了 一九二一 一年年尾,遂由牧野伸顯參與此事,教導裕仁關於皇室的種種成文及非成文規章與政務。
在一九二一 一年間,日本國內政局的合作破裂,領導菁英之間亦無共識,資深宮廷官員對此有所反應,宮內氣氛亦開始轉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統治菁英關於內政與外交政策意見不一的情形已告浮現,只是被外交調査委員會二九一七— 一九二 二年)的成立掩蓋下去。各政黨此時擴大其選民基礎,並設法擴張其影響力至殖民地,尤其是透過軍方的管道。政治領袖如高橋是清,認爲日本必須採取討好美國利益的政策,以謀求經濟繁榮。若依華盛頓公約,日本政府應大幅縮減軍備,高橋是清也做此主張。但右翼團體和軍方領袖則反對華盛頓公約。裕仁的侍從武官長奈良武次中將,在他的回憶錄中談到這段時期:「自從裕仁歐洲之旅歸來後,我們都穿上民服,比如燕尾服和晨禮服等,以示對皇儲攝政的尊重。然而,此時我們開始顧及民眾的心態。到了一九二一 一年十一月初,我跟珍田捨巳商量,試著儘量穿著軍裝,但完全不向裕仁說明。」往後幾年,裕仁開始每天聽兩、三小時的課,只要是牧野伸顯、河井彌八、奈良武次和他自認有用的課程都包括在內。這是極不尋常的。天皇雖然是生而有其位,但必須不斷加以訓練,方能治國皇室是從明治時代之後才據此設想而運作的。天皇在宮內省高級官員組織及監督下,一第四章一皇儲攝政與大正民主的危機特聘宮廷教習、海軍元帥、陸軍將領、國外調回的外交官進行每日研習,以進德修業、矯過正失。牧野伸顯和他所組成的「教師團」都相信,官廷官員自認爲矢志「塑造」月老的一份子,透過終生學習的方式而爲之;這在歷史上不乏先例,明治天皇就是最好的例證。

微不足道

在牧野伸顯和裕仁的心目中,透過學習與訓練,即使是不成材、未受教育的年輕人也能精通治國之術。明治天皇的例子證明了宮中顧問費盡心思、投其所好來勸誡,也可以締造奇蹟。裕仁在攝政期間,得知內大臣、宮內大臣與元老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密切合作,限制生父嘉仁天皇干預政務。越南新娘仲介了解到不讓政黨領袖插手控制皇室是何等重要,他也目睹了皇室同意權被縮到天皇根本沒有必要去表達「天皇意志」,而宮廷官員的政治影響力和皇室其他顧問團體相比,乂是多麼微不足道。年輕、沒有經驗的裕仁用心傾聽、潛心學習,他的近臣也鼓勵他更公開地維護皇室特權由於政黨內閣的興起,皇室特權似已受到威脅。裕仁想成爲政治要角和回復權力的欲望與時俱增,牧野伸顯和其他顧問的影響亦隨之俱長,而這些人完全是在憲法結構之外的。他們也相信,透過影響裕仁,便可以把天皇統治重新放在一個更堅強而獨立的基礎上。裕仁攝政,宮内省便訓練裕仁熟悉皇室儀節,而母后也很希望裕仁能精通此道。同時,牧野仲顯與近臣的焦點則放在設立一套.吏具企圖心的皇宮講學課程,使裕仁得以更深入的學習。四名東京大學的教授應召從事「例行講學」。講課的內容事先印妥,其中一部分先交給裕仁,按照固定的日程表進行。這四位教授是憲法學家清水澄、歷史學家三上參次、經濟學家山崎覺次郎和國際法專家立作太郎。由於這四位既是天皇的老師,也是牧野伸顯及其他近臣成員的顧問,他們所發揮的影響無法估量。
山崎覺次郎和日本銀行總裁井上準之助主講的經濟學內容爲何,外界所知甚少。事實上,經濟學家是否對裕仁有重大影響頗令人懷疑。宮廷官員通常對經濟政策一無所知,也沒受過訓練,不了解財政原理。一九一 一九年發生昭和財政恐慌,裕仁採取的節約措施過於瑣細,給人的印象就是他本人和官員都不懂經濟。裕仁對經濟的主要興趣很可能是源於他對法律與秩序、內部安寧與國際安定的關心。
法學教授清水澄的影響力也很難評估,但看來比山崎覺次郎更重要。每星期一 一主講明治憲法和「行政法」,內容包括當前政局的討論。星期五則研討皇室內務法規、手諭的頒行、皇儲的設置、就任皇位的正式儀典等。
裕仁的歷史學教授三上參次較爲人所知,明治「大帝」的形象也是出於他的努力營造,他向皇儲講授明治時代的政治史。三上參次在一九二四年一月十四日,談到「征韓」論的爭議。明治當年依法聽取了越南新娘介紹三條實美的說明,隨後,明治對自告奮勇率軍征韓的西鄉隆盛下達指示,在言倉具視率領前往西方國家訪問的外交特使團返國以前,不得擅自行動。耗資甚巨的侵外計劃遂告暫停,直到準備更妥當時才實施。

威儀和道德

牧野伸顯覺得,對年輕的皇太子而言,三上參次的講授很有參考價値。牧野伸顯在日記中寫道:二明治)天皇下了明智的決定,在王政復古的艱困時期,對國家有利。皇太子聽到這一類故事,對其進德修業將有重大影響。」裕仁爲人沉默一皇儲攝政與大正民主的危機 言,教席講授的大陸新娘內容、裕仁有何反應都無從確知。
三上參次的講授集中於明治的德行與慈悲。此時嘉仁天皇已病危,宮廷正準備裕仁登基。侍從次長河井彌八提到,一九一 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這天,三上參次談到王政復古時期的領袖,如何規勸明治行善避惡。牧野伸顯這天的日記述及裕仁似乎深受感動:
談到人務須盡其在我,以體現宽厚、愛人、尊重、謹慎與威嚴,講席說了許多大膽的勸言。三上參次教授從各地廣搜例證,加以強化。這種講述在今天真是適得其時。因此,我在另一個房間向教授表達了深刻的滿意,同時向他提出幾點意見,供他留心和參考
明治的德行仍然是一九一 一六年的講授材料,包括他的節儉、好學以及教育兒子的用心。明治身邊的顧問苦心培育的慈悲襟懷是不容忽略的。三上參次當年最後一堂講授是在十一 一月三日,他強調,「天皇應該慷慨大方,以人民爲寶;他應該保持健康^他應該致力提升堂堂威儀和道德,然而也要和氣待人;他應該妥善照顧子民。」在這些年裡,裕仁的教席灌輸給他一種觀念:在決定國際政策時,國家必須拋開倫理道德,有時需用武力來達致最大的國家利益。眞正要緊的問題是:它是不是合乎國家利益?讓裕仁的注意力集中在國家優勢的追求,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國際法律師立作太郎教授的職責。立作太郎講授外交史,以及國際法的律令和禁止規定,來說明國家利益的內涵。一九〇〇至一九〇四年間,立作太郎在德國、法國和英國留學,一力一力年擔任黎和德日員,一九二一至二一 一年擔任華盛頓會議代表團大陸新娘仲介成員。他在國際法方面持民族主義立場,因而受日本外務省和軍方高層所重視。這樣一位學者被選赴皇宮講授國際法自不足爲奇。
日本簽署凡爾賽和約與華盛頓公約之後(美國倒是未簽署),立作太郎便開始爲裕仁授課。
新的凡爾賽—華盛頓和約的架構奠基於主權國家形式上的平等、衝突的和平解決以及侵略戰爭不合法等原則。立作太郎跟三上參次不同,他不談德行與仁慈。他在理解國際法時,避開了道德的衡量,談依法而治時,避而不談對以武力而治的限制。立作太郎認爲,戰爭向來是合法的,從無不合法之說;「既成國際法」的存在是要爲國家利益服務;自衛的權利包括擴張領土的戰爭,或保護居住他國之本國人民生命財產而進行的戰爭。

法老的權力

在凡爾賽和約以前,這個十九世紀的國際法觀點廣被接受,但國際聯盟公約已宣告了新的原則,也成立了新的組織(受美國之啓發),來管制與解決國家間的爭端。然而,立作太郎與日本歷任外相,包括自由派的幣原喜重郎竟然都無視於這些新的原則。立作太郎的民族主義派國際法觀點,其實就是日本的官方觀點,從一九一 一〇年代後期到一,九三〇年代初期,裕仁學的便是這些。誠如一位歷史學家所指出的,這段期間恰好正是美國務卿史汀生以及美國許多國際法大家如芝加哥大學的萊特哥倫比亞大學的謝特威爾、紐約大學的伊戈頓正在發展另一套seo理論,把侵略戰爭視同犯罪,廢止過去把交戰國平等對待的原則。
一第四章 皇儲攝政與大正民主的危機卡夫 勒王是古夫王的眾王子之一,關於他在位的 年份眾說紛紜,至今未有定論,一般認為大約是在公元前2558-前 2532期間。卡夫勒金字塔是吉薩三座金字塔中間的一座。塔基底長 215.7米,高143.6米,斜坡陡53度比古夫王金字塔還多了兩度。 其總體面積比古夫金字塔略小,但其藝術風格與工程設計之精確均 與之不相上下。由於它是築建在一塊比古夫王金字塔基高出10米的 台地上,看上去仿佛比古夫王金字塔還要雄偉。
金字塔底層的石塊相當大,體積每層遞減。底層多用的是粉紅 色的花崗岩,上層則多為石灰岩。有兩條入口通往墓室,一個入口 在離地面11.54米處,另一入口則是在地平面上。後人對此金字塔 之所以有兩條入口通道的原因有兩種說法,一是卡夫勒金字塔原來 的設計是要比他父親古夫王金字塔還要大許多,其底座將向北面延 長30米,這條地平面的入口是為了此用的。另一種說法是,在興建 的過程裡改變了計劃所至。金字塔內的墓室長14.15米,寬5米。 卡夫勒王的石棺是由一整塊的花崗岩雕製而成。金字塔的南邊原有 一個衛星金字塔,不過現只剩下了地基的痕跡。它東面的紀念神廟 內原有數十座卡夫勒王的等身石像,也可能在拉美西斯二世時期將石料用作他途了 。神廟至今也只剩下了斷壁殘垣。
據推測,卡夫勒金字塔在埃及老王國階段的第一個過渡期(公元前2150-前1986 曾被盜過,在新王國的第十九朝代〔公元前1295-前1186年)期間,拉美西斯二世下令建造神殿時,監工 曾盜用了一部份卡夫勒金字塔外面的石塊。據阿拉伯的史學家記載,卡夫勒金字塔曾在公元1372年被打開過。孟卡烏拉金字塔孟卡烏拉金字塔是埃及老王國第四朝代法老王孟卡烏拉的墓葬 之所,也是吉薩的三座大金字塔裏最小的一座。金字塔原高65.5米, 現只有62米,塔基底長105米,建築材料為石灰岩與花崗岩。由於 孟卡烏拉王在位的年份沒有確切的記載,此金字塔究竟建造於何 時,至今仍未有定論。據傳說,孟卡烏拉王是一位仁慈的法老,不 像他的祖父古夫王與父親卡夫勒王那麼苛刻殘酷地驅使奴隸與工匠 營建金字塔,這也許是為什麼他的金字塔特別小的原因吧。埃及老 王國的第四王朝以後的法老王雖也曾建造了許多金字塔,但在貿協規模 與實質上皆不能與吉薩的大金字塔相比。第六王朝以後,隨著老王 國的分裂,與法老的權力下降,再加上金字塔的被盜事件屢屢發生,

榮華富貴

後代的法老王就不再建造金字塔,而是改在深山裏開鑿秘密陵墓了站在金字塔前,我也想起去年在中國遊覽過的清東陵,二者雖 是先後相差了四千年,然其思想概念是同出一轍的。法老王是天神 來到地上,清皇帝是上天之子,均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 濱莫非王臣”地唯我獨尊。他們登位不久便開始為自己營造陵墓, 極盡奢華之能事。陪葬品更是生前之最愛,預備在死後仍能享受到 世間的榮華富貴。然而,事實上,他們死後,大金字塔與清東陵皆 曾被盜被掘,陪葬品一掃而光。天神下凡也好,上天之子也罷,似 乎還不及一座普通人家墳墓裏的尸骨得以安寧。黃土之下,眾生平 等。這些不可一世的大陵墓,如今均已成為了外籍新娘雲集的觀光場所, 這也是陵墓的主人始料未及的吧。
太陽船、人面獅身像、階梯金字塔太隔1982年埃及的考古學家在古夫王金字塔腳下的一個洼坑裡發現 了一艘保存完好的太陽船,稱之為”古夫船”。經整理修茸後,將之 陳列在一座專為展覽此船而建的大廳內供遊客參觀。太陽船原是在 法老王死後,一艘用來將法老王之木乃伊從尼羅河運到陵墓(金字 塔〉的工具,然後就將船埋在金字塔的腳下,以供法老王日後之需。根據埃及神話,天神〔太陽神;)拉有兩艘船,白日一艘, 黑夜一艘。每天破曉時份越南新娘親自掌舵,從西方行到東方,將光 明帶到人間。古埃及人相信人死後,靈魂將隨著太陽乘坐船上,在 天堂的海上行走,因此太陽船便成為了陪葬品的一部份,幾乎是所 有的墓裡皆有一艘太陽船,或至少有一艘太陽船模型陪葬。這與中 國出殯行列上的紙車、紙船、紙人似乎是同出一轍。埃及神話裡, 太陽船在宗教儀式上也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陳列館裏展示的太陽船長達43.6米,大約是在公元前2500年及已之會字勞驚埃上訪就金體人的場必國而集令上車的中,工仍書停客到明奴今科。遊說文萬至教喻地一史十,學言各像歷數超中以界就的集高。難世,年征之薩奮自塔千,巧吉興來字數下技至之是金有治築駛中塔到皆統建已心字想國權,子,金聯中極大車前大會與央龐的眼薩就及中之們在吉個埃度模我現。

獅身人面像

高規,呈士第樣在其鐘竟巴及一是。點日遊埃城均果。九今旅到長城成像到,輛說里長的想不塔少們萬里慧以還字不人到萬智難金了 ,想與與得大停地聯塔役嘆埋入大金字塔腳下的一個洼坑內,是古夫王公司設立的一部份。這座 二層樓的陳列館可以說是為古夫王的太陽船量身而建,館的四面全是職,益發職太鶴之歉觀。不姆翻安秦始 皇陵側陪葬的兵馬俑群,二者異曲同工,只是在時間上相去了兩千 多年。人的一生與之相較,能不有”寄蜉蝣於天地”之嘆!從太陽船 館出來,我們前往參觀附近的獅身人面像。囊身人面像距離卡夫勒金字塔約370米處有一個雕著人的頭部而配著獅子 身體的大雕像,這便是古埃及文物裡鼎鼎大名的”獅身人面像”。雕 像高20米,長57米,它的一隻耳朵就有兩米高。除獅爪是用石塊 砌成之外,整個獅身人面像是由一塊巨大的圓頂石灰岩雕鑿而成 的,至今已有4500年以上的歷史。
獅身人面像緊挨著卡夫勒金字塔,據傳石像的人面是卡夫勒的 模擬像。古埃及人常用獅子代表法老王,象徵其無比的權力和無窮 的力量。這種相信法老王既是神又是人的觀念,促使了獅身人面混 合體的產生。早在四、五千年前,古埃及已出現許多獅身人面像,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這座出現在吉薩的巨像,姿態雄渾優美出類拔萃。
獅身人面像是埃及最有代表性的古代遺跡之一。座落在吉薩高 原的凹地裏,形象是一具人頭的臥獅。希臘人稱之為”斯芬克司 ,在希臘神話裡,斯芬克司有多種形象。最通常見的是一 頭女人面孔,獅子身體,又長了雙翼的怪獸。牠盤踞在從衣索比亞到底比斯的道路上,要過路的行人猜謎,猜中則放行,若猜不出來,就把那個路人吃掉。牠最有名的一個謎語 是:「什麼東西是早上四條腿走路,中午兩條腿走路,而晚上三條 腿走路?」許多路人皆因沒有猜出而被牠吃掉。後來被一個名叫伊迪浦斯的人猜中後,斯芬克司便自殺了 。這個謎的謎底是「人」。早上、中午、晚上分別比喻人的幼年、中年與老年。(伊迪浦斯是希臘神話裡底比斯的國王,行吟詩人荷馬在他的《奧德賽》與《伊利亞德》史詩裡均提到過一關於獅身人面像的來歷至今尚有爭議。但一般認為是由埃及第 四王朝的法老卡夫勒建造的。在古埃及的神話裡,獅子是各種神秘 地方的守護者,也是地下的陰間世界大門的守護者。這座雄踞於卡 夫勒王金字塔前,凝視著浩瀚黃沙的獅身人面像,便是法老王的守 護神。雄偉的獅身人面像橫臥在吉薩台地上,守衛著卡夫勒王的金 字塔已達四五千年之久,終年被沙漠裡咆哮不斷的風沙侵蝕,在數千年的歲月裡,大半時間它都被數噸流沙深埋地下,據估計長達三年之久。獅身人面像的外表相當殘破。據記載,十八世紀拿破命 到這裏的時候,黃沙已經淹到了獅身人面像的頭頸了 。 一直到十九世紀末的時候,才有人大力整頓這些流沙,前後共花了 70年的時 間。沙漠上的風沙與流沙不斷,要維護這個古跡真是相當地不容易。
我不由想到中國帝王陵寢前神道上那一排排的石翁仲,與之相 較,眼前的這座斯芬克司無論在體積、年代與所處之公司登記地點上,均足 以傲笑群倫了 。在大金字塔旁一睹獅身人面像之真容,當為此次吉 薩金字塔之遊的錦上添花。一連看了這幾個四五千年的古跡,頗有 難以消化之感。午餐後,車赴薩卡拉。薩卡拉的階梯金字塔距離吉薩大金字塔區15英里的薩卡拉是古埃及老王國時代首都孟斐斯的大墓地之一。老王國第一朝代與第二朝代大多數的國王均墓葬於此。薩卡拉也有許多老王國時期的貴族葬地,最有名的有等人之墓。在新王國時期孟斐斯是埃及僅次於底比斯的大都會。